11月26日 周日 阴雨 JESSIE

　　上海今天下着雾一样的小雨，我在静安公园晃过了无聊的一个下午之后，乘地铁8点准时赶到了U-LIKE。对于很多上海的乐迷来说，今天是个值得期待的日子。我昨天在慢得如蜗牛的网吧里看了“现代变奏”上关于王凡的帖子之后也很自然的加入到了他们的行列。在此之前我除了知道他大约是做先锋和实验的之外，其他的都一概不知了。

　　我到的时候演出没能准时开始，但是酒吧里已聚集了很多各色人等。我找到LEEZA，吴彦她们，照例坐到了舞台一侧最靠里的位置。这时，我们临桌已坐了一群长发或光头的男人，（后来知道那个光头就是颜峻）。我不大认识王凡和乐手们，而且在U-LIKE 里，你多半是分不大出谁是乐手，谁是“票友”的。这是我很喜欢的一点，比起武汉的有些所谓“圈内人”的装COOL以及拒人以千里来，我真是太喜欢上海的这种气氛了。

　　过了一会儿，临桌有两个人从我们这张桌子上的那些大包和衣服堆里翻出了几个不大象乐器的乐器，比如铁片什么的，还有一个专业录音话筒。我带了WALKMAN过来想录一点现场，于是我就问那个拿话筒的人外录效果会不会不行，他很耐心的坐下来问我带的什么机器，我就拿SONY给他看，他要我到台前中间的那根柱子那儿去录，这样会好一些。聊了一会儿，他起身忙别的去了。演出在孙孟冀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就开始了，乐手们上台，这时，我十万分惊讶的发现，王凡，那个被一些人描述成“奇人”的家伙就是刚才和我讲话的那个和蔼可亲的圆脸带副小眼镜讲北方话的可爱的人！他足以让那些装模做样自以为是奇形怪状的所谓“玩地下音乐”的家伙们折煞！

　　演出的第一首曲目一上来就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这时王凡在弹键盘。他的极具宗教色彩的颂经般的低吟，提琴插电后制造出的类似于嚣叫声的效果，金属的碰撞，BASS低缓而沉，营造出奇异，诡魅的音乐氛围。鼓的部分是后来慢慢加入的，由轻微和突然的爆发到后来强劲的节奏，整首曲子（长度在半小时以上）感受非常完整，后来我和LEEZA都认为这是最好的一首。感觉仿佛可以在音乐的佛光中飞起来，飘扬，但是也不失厚重。提琴手祖咒的一身行头和架势让人觉得他好象下午的时候还在内蒙古的大草原上放歌，而晚上就来到这个繁华的夜上海，用他的完全背叛提琴音色的表演来表达王凡的音乐。BASS吴俊德是个头发剃得很短，沉默，冷峻，内敛并且绝对优秀的BASS手。鼓手高飞也不必多说了，从台下女观众的叫喊声中你就可以知道他也绝对是今晚的明星之一。 　　在第一首之后，后面紧跟的几首就比较象“歌”一些了。但是我仍然还是听不大清楚他的歌词部分。从整场来看，他唱那些不知是什么语的东西要比他唱中文歌词的效果来的好。大概是因为一旦用了一些语言的东西，就不免让人去听他的歌词的意思，不免让人想起那些其它无数的用中文演唱的摇滚乐，失去了音乐本身完整的给人的感受和享受。当王凡吟颂那些无人能懂的经文（请暂且让我称之为经文）时，他本身的嗓音是完全容于音乐中的，是音乐的一部分，也是一种奇特的乐器。

　　这一段的演出稍食一点人间烟火，节奏和旋律更靠近我们平时能听到的一些东西，台上台下也都开始热闹起来。观众们终于找着了拍子可以和着音乐摆动一下身体，乐手们也很亢奋，激烈的演唱，吉他和鼓调动起了演出的气氛。几首过后，王凡也是大汗淋漓。在这个休息的间隙，他在台上点了一只烟，疲倦的抽着，那神态让我想起村上的出租车上的男人，穿着晚礼服被困在庸俗的出租车里。他在唱颂[经文]时，台下会有“我们听不懂你在唱什么”的声音传上来，我不想说这有多么的杀风景，因为实在太破坏感觉了。一旦音乐里有接近PUNK般的叫喊和诅咒，观众则表现出无比的热情和亢奋，这当然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想王凡确是象村上笔下的那个男人被困在了一些东西里。 　　这一段的演出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是觉得重复的太多，绕来绕去就那么点东西，跟催眠似的，让人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