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丽江雪山音乐节 采访手记
当天演出时,记者在四方听音舞台一侧的茶楼采访了雪山音乐节发起人、《新周刊》社长孙冕,他告诉记者,这三天的的音乐节让他收获了巨大的满足和快乐,也让他下定决心把雪山音乐节做成一年一度的音乐盛会。他说:“音乐节就像是一个生命,也许只有三天,也可以变得很长,一年一年做下去。评论这三天的成与败,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可以看作是完成一个生命的历程。如果放长远来看,雪山音乐节就像小鸟刚刚孵出来、然后羽毛成长、丰满、直至翱翔。从十年、二十年的长度来看,我相信音乐节这只鸟一定会见世面、见风雨,完成它自己的生命使命。” “武摇”的发展和建设需要大家的共同支持!
采访手记
我从来不认为语言可以用来完整准确的描述音乐,自己的苍白文字更是如此。即使我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准确,类似于“某某歌手登上舞台,献上某某歌曲,激情迸发,狂扫吉他,甚至倒地不起,令台下观众达到高潮”的文字,除了基本信息的传达之外,对没有亲临现场的读者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而那些和我一样身处丽江束河古镇,一起度过这三天雪山音乐节的观众,他们更加不需要他人的文字描述,他们有自己的文字,并以《我的雪山音乐节》为题,写在隐秘的回忆或者公开的博客里。再借用一句俗套:“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音乐节。”同样的时间地点,每个人看到听到感受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令我感动不已甚至热泪盈眶的乐队会被别人起哄,高喊“张学友(听歌)刘德华(听歌)太操蛋”这种幼稚口号的乐队照样有人追捧。还有那位六十多岁,喜欢在摇滚音的伴奏中拉着不相识的漂亮姑娘在台下跳舞的当地老人,在他眼里,音乐节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于是只能放弃所谓的绝对客观,放任自己的私人感受在报道中不时渗漏,并天真的希望能在气场相同的读者中得到一点点认同和共鸣。仿佛一个玩具店的伙计在一堆批量生产、做工精良的玩具中偷偷放进自己亲手缝制的粗糙公仔,当顾客的眼光在上面短暂停留时暗暗体味丝微的虚荣。
雪山音乐节的最后一天,我的注意力已经离开舞台,转向了人群。他们中有当地的居民,有远道而来的乐迷,有参加演出的歌手、乐手,唱片公司的朋友,有活动的组织者,工作人员,大学生志愿者,以及像我一样的媒体。有趣的是,当我和他们一起聊天,喝酒,谈论音乐以及一切和音乐无关的事情时,我总能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发现一个戴着牛仔帽,架着摄像机的人——这次音乐节的纪录片导演张扬,他的镜头始终对向人群。
从三点钟刀郎演出开始,我一直在四方听音舞台附近,先是和十三月厂牌的老卢一起聊他们公司的巡演计划,并得到了李志即将签约的消息。低苦艾演出时,我在茶楼上和《南都周刊》的陈炯一起采访孙冕,听他聊这次音乐节台前幕后的种种甘苦。“最困难的时候,很多合作的朋友都扛不住要撤了,我说,这个组委会哪怕最后只剩我一个人,也要把雪山音乐节做下来,对我而言,这就是一场战斗。”孙冕这句话让我相信,有了这位文人外表下的老战士,每年举办一届雪山音乐节的计划就不会轻易沦为空谈。采访最后我向他建议,下届音乐上,节目单和乐队介绍最好免费派发,不应该让买票入场的观众再掏一次钱才能知道演出场次。老爷子答应的极其爽快:“马上就改!”
后面的演出,张潜浅的我看了一会,挺替这个姑娘感到高兴的。几个月前我在北京星光现场看过一次她的演出,发现五年前的印象中那个美丽、骄傲、自信,无论在人群中还是舞台上都光芒四射的姑娘不见了,很久没有面对观众的张潜浅显得紧张、胆怯而语无伦次,演出本身也乏善可陈,让我很是失落。这次丽江再见,张潜浅变得黑瘦了,但是精神了许多,自信的笑容也回到了脸上。是的,没有人能够抵挡时间的滚动和美丽的流逝,但人们依然可以选择自信而快乐的歌唱。
之前有朋友开玩笑说,雪山音乐节第三天是刀郎和老狼的“双狼会”,实际上他们两个人也的确是当天四方听音舞台人气最高的,为这两名歌手欢呼的人群的交集,则正是中国流行音乐市场最根本的群众基础。老狼的演出,用行话就是“走起来了!”首先乐队就是全明星阵容,吉他龙隆、马条、贝斯大鹏、鼓手李旦、手风琴张玮玮、口琴万晓利(听歌),笛子小不点。而作为一个摇滚青年出身,但成名后几乎从来没有跟乐队合作过像样演出的狼师傅,在丽江的舞台上碎片成灰,青春焕发。《北京的冬天》、《在劫难逃》、《鸟儿的幻想》、《等待》、《百分之百的女孩》、《晴朗》、《虎口脱险》、《美人》、《来自我心》、《恋恋风尘》、《同桌的你》,老狼把自己十二年三张专辑里的歌按时间的倒叙一篇一篇往回翻,像小时候家里墙上的日历,把撕下来的日子抹上胶水一页一页粘回去,泛黄的厚厚几本堆在面前,随手翻翻,发现上面还留着年轻时认认真真写的字,记录着当天的日程,心情,和对已经忘了名字和容颜的姑娘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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