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ti Smith《Twelve》

　　2007年的Patti Smith已经61岁，这是她从诗人正式转行成为摇滚艺术家的第30个年头，也是她正式走入摇滚名人堂的一年(3月21日)——在经过了7年坚持不懈的提名之后。回想那个远得已经有些模糊的CBGB时代，在那群集中涌现出来的摇滚战士中，没人会忽略这个女人：Patti Smith，一个时代的朋克教母。她是这半个世纪中后继而来的摇滚女战士们公认的榜样，无论是带枪的Kim Gordon，还是耍把势的Courtney Love。

　　然而，经典中大都孕育着巨大的悖论。在一次采访中，Patti Smith说，在他们那个年代，“朋克”意味着傻蛋、乡巴佬。而Patti在70年代做的是将诗、摇滚乐和她的所有观点融为一体的音乐，这其中有即兴的演绎，前卫的噪音，个人色彩浓烈的自由爵士，和时不时跑调的三和弦吉他。很明显，一向以“糙”著称的Patti Smith和今天那些故作愤怒姿态、满嘴“fuck”、“shit”个不停、穿着破烂衣服的“人体模特”们绝对不是一路人。Patti向来给人以凌厉、消瘦、坚定无比的女战士印象，猛得一塌糊涂，最好没人记着她的性别——她是个反性别划分主义者，在她的作品和表演中你会得到一种凌驾于性别差异之上、难以言表的超凡体验。而Patti的歌词，大概是继Bob Dylan之后出现的、唯一能与Bob Dylan式叙事诗媲美的歌词体系——Patti Smith比任何朋克都诗人，又比所有诗人都朋克。这样一来，和她同辈那些时刻以耍勇斗狠为己任，却难免假招子频出的朋克相比，Patti的“糙”是意味深长捎带形而上色彩的。追根溯源的看，Patti Smith的音乐是受到Jimi Hendrix和Jim Morrison这类传统老摇滚严重影响的，这也决定了她不可能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朋克的事实。

　　从1980年开始，在Patti Smith长达16年完全封闭的隐居生活中，她先后经历了一个女人、一个摇滚女战士有可能经历的全部幸福与不幸，而不幸远远多于幸福。身边多年的好友和挚爱的亲人相继离去。当人们再次看到她时，她已经从一个愤世嫉俗的嘻皮女郎变成了一个沧桑坚毅的雅皮老炮。今天，Patti Smith 61岁。我们还等着看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绷紧满脸皱纹演什么荷尔蒙过剩的朋克教母吗？她又不是“滚石”那帮以推翻人类正常生长规律为己任的老妖精，这个世界有一个Mick Jagger已经足够闹腾了。

　　于是，我们便等到了Patti Smith的第11张正式专辑，《Twelve》。这是Patti Smith几十年来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翻唱专辑，收录了12首经典到无以复加的老摇滚金曲。Patti的翻唱情结由来已久，从第一张专辑《Horses》中的“Gloria”(Van Morrison原唱)，到1979年《Wave》中的“So You Want to Be (A Rock and Roll Star)”(Byrds原唱)，再到1996年《Gone Again》中的“Wicked Messenger”(Bob Dylan原唱)，在Grateful Dead的Jerry Garcia死后她还翻唱过他们的的“Black Peter”。另外她还在1997年《Peace and Noise》的“Spell”中引用了Allen Ginsberg的诗作，充满了致敬之情。而今年这张《Twelve》则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翻唱专辑，光看歌单就让人兴奋不已，全人类百分之九十的摇滚偶像在此被老Patti一锅烩了，而且12首作品的原唱均为男声(Jimi Hendrix、The Doors、Neil Young、Rolling Stones、Beatles、Bob Dylan、Nirvana……)。

　　这年头的翻唱专辑不好做啊。太多卖力不讨好的翻唱专辑早就为人们培养了强大的免疫力和难以颠覆的审美疲劳。而今这种情况会不会发生在Patti Smith身上呢？客观的说，如果你想在此期待Patti Smith的重新演绎能有多大创新度的话，那你大概会失望，因为专辑中的大部分作品在编曲上都没怎么大动。当然，我们不可能希望Patti像个艺术投机份子似的做出什么特别时髦的创新。一个60岁的老太太还需要什么大胆？她可是Patti Smith！即便不在编曲上大换血，只要换上了她的声音，一切还是会不一样。而且Patti拥有一种魔力：她可以在对编曲进行最小化改动的基础上，恰倒好处的将别人的作品演绎的有如己出，哪怕是经典成这样的12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