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乐谱一部工业噪音前传
● 伊 安

   　　
　　了解工业噪音音乐(industrial music)相信大多数人是从Nine Inch Nails(九寸钉)、Ministry(内阁)和Skinny Puppies(皮包骨的小狗)开始的。这里要谈的是一部工业噪音的前传，一段鲜为人知的摇滚野史和几支超越了音乐本体的乐队。
武汉.摇滚
　　
　　1975年，在行为艺术团体COUM Transmission以Throbbing Gristle(悸动的软骨)的名义开始音乐创作之前，我们还不能将任何音乐形式称为“工业噪音”。而“工业噪音”这个命名恰恰是以Throbbing Gristle创设的独立厂牌“industrial”而来的。而真正称得上工业噪音音乐的乐队，最初也就是几支在“industrial”公司发行唱片的乐队：Throbbing Gristle、Cabaret Voltaire(伏尔泰餐厅)、ClockDVA、Monte Cazazza和S.P.K.等。但后来，在观念上能和这些前辈契合的乐队，如Einsteuzende Neubauten(倾毁的新建筑)、Test Dept.(测试部门)以及Whitehouse(白宫)都被追认为经典的工业噪音乐队。而日本，也同步发展着更噪音化的音乐家，如原名为秋田昌美的Merzbow和原名为中岛昭文的Aube，虽然他们和“industrial”的风格不近相同，但在观念上，仍视他们为工业噪音艺术家。 Throbbing Gristle是工业噪音团体中最为重要的乐队。在1977年发行了首张唱片《Second Annual Report》(第二年年度报告)，一方面由于唱片极低的商业元素，和另一方面仅500张的压片数量，使T.G.的第一张专辑购者寥寥。其中收录了一首COUM Transmission电影的原声音乐。他们的音乐始终弥漫着性和暴力的元素，但并不赤裸裸，而借用暗示的手法展览一种边缘文化。他们成为一种自我牺牲的惨烈象征，自暴隐私。从形式上看，环境音乐和类似于hardcore的成分交织在一起，本就应该分裂地欣赏他们。

　　工业噪音在最初是一种观念音乐。其实，许多乐队更喜欢谈论和音乐无关的话题，他们大多数根本没有好好学过音乐。但从他们平日所读的书中，可以看出他们又多是知识分子。T.G.的Genesis P－Orridge喜欢威廉·鲍洛斯的小说。S.P.K.的Graeme Revell则喜欢福科、贝克特、布勒东的书。可要他们谈起音乐，平日里听的却都是些五、六十年代的流行小曲了。打击乐手Z'ev更承认自己是Peter Gabriel、Bob Dylan和Otis Redding的乐迷。所以要溯及工业噪音的源头，还必须从前卫艺术的角度去考察。

　　首先，噪音的运用是industrial音乐的一大特色。它和当年The Velvet Underground(地下丝绒)的那一套有所不同，VU是在乐器上制造不和谐音来表达噪音概念。而“工业噪音”，顾名思义所用的噪音元素大多是来自机器、电子设备的原音。Genesis P－Orridge可能最早是在马里内蒂的未来主义宣言中获得的灵感。他认为未来的音乐是工业的音乐，机器的轰鸣、火车的汽笛声都是可以成为大时代赞歌的清风雅乐。据说，法国的Nox乐队更有一张专辑完全是在打铁工厂里实地录制的。Cabaret Voltaire与别的工业噪音乐队不同，在Nox将位置定点在重工业的隆隆机械声上时，他们细心地发现化学试剂中的有毒成分，并提炼出来。它于1973年成军于英国的谢菲尔德。当时乐队的三个小伙子凑在一起玩磁带音乐。但一直没有人敢和这么支实验性极强的乐队签约。直到他们遇到T.G.，在“industrial”旗下于1978年发行了首张唱片。他们和T.G.不同，更执着于技术的运用。如果，“化学节拍”早一些出现的话，Cabaret Voltaire该当仁不让。 世界大战时的达达们也肯定起到了帮凶的作用。当年，在苏黎士的伏尔泰餐厅里，一群隔离战火的艺术家奉献出了达达主义宣言，它彻底改观了传统的美学观念，要求展示丑，原始的艺术动机。Cabaret Voltaire乐队的名字本身就含有向达达致敬的意味。

　　他们反对传统结构严谨的音乐，达达的音乐是混乱和噪音。在T.G.的音乐中就能找到60年代梦想的碎片，以及正视现实处境中传统政治对挽救道德沦丧、媒体爆炸和社会异化问题的束手无策。这正符合达达宣言中关于“最高级艺术”的评判标准。达达和超现实主义的拼贴正是这种高级艺术的最佳注脚，收集过去的片段来表达对当前的愤怒和戏拟。这种拼贴的概念也在欧洲的工业噪音乐队上重现了，D.D.A.A.和P14D6都以幽默的并置手法来展示一种全新的音乐线索。当我们读着布勒东和阿拉贡的超现实诗歌时，就能明白工业噪音在艰肃的表象下，还带有一丝冷到骨子里的幽默。比工业噪音要早许多年的The Residents(居住者)乐队虽不能直接归并进工业噪音团体中，但专辑《Third Reich'n'Roll》在拼贴的形式和气质上，仍在美洲大陆与欧洲的前卫音乐家们遥相呼应着，好不热闹。超现实主义还开掘了潜意识中原始主义的成分，它使得尊重潜意识的创作活动成为了一种神秘兮兮的祭祀。T.G.的宗教气息自不待说了。